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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在英国的中国留学生——大学

——如果你对于考取“功名”望眼欲穿,英国无疑是我所见过的地球上最好的去处。

 

中国学生和家长永远津津乐道的话题之一,是各种各样的世界大学排名、中国大学排名和中国大学的世界排名。

 

 

简单的说,对于中国学生来说,除了个别专业外,英国的顶尖大学大约可以分为三个梯队:牛津与剑桥,帝国理工(Imperial College)、伦敦大学学院(UCL)与伦敦政经学院(LSE),以及其他。

若你对世界排名同样有着特殊情结,我可以告诉你,2008年泰晤士报的排名如下: Cambridge世界第二,Oxford第三,Imperial College第五,UCL第九,LSE世界第五十九。要知道,在2007年泰晤士报的排名中,LSE可是世界第十七。于是,当英国人尚被蒙在鼓里之时(也许也并不关注),LSE的中国学生及家长早已火冒三丈——失去以往的炫耀资本“我儿子可是在世界前二十的大学读书呢!”,似乎天理不容,定要问个水落石出,以讨回公道。不久后,LSE校长果然专门发表声明,说这个排名有一项因素是反映每个学校的学者发表的论文刊物数量,LSE因为以文科见长,而文科相比科学什么的难出成果,所以导致排名一落千丈,请大家宽心,宽心。

LSE校长所说,“初写黄庭,恰到好处”。不然的话,申请过美国大学的同仁们则一定对于Imperial CollegeUCL竟然会跻身世界前十这件“事实”死不瞑目。

被帝国理工录取的中国学生中,若一百个申请MIT,保守地说,大约至少九十五个定然被拒。因为这些人中,至少有六分之一,想进一个中国大学尚且很难。

这些所谓的“顶尖”英国大学这么好进么?帝国理工是这样,只要你考四个A,就基本阿弥陀佛了——中国人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人经风雨最多的,且最不怵的,就是考试,尤其是那种每年题型不变数儿变一变的考试。

英国的理科考试,恰恰如此。

 

英国高中的科目是可以自选的,一般选四科,稍微有理想点的选五科。于是乎,数学、高数、物理、化学、经济——准保出不了这个紧箍咒。不,应该说是“金”箍咒。忘了说一句,有特别“爱国”的,还考一考“中文”,稍稍努力好歹也算一个A呢。在英国,考中文Alevel的大多都是中国人,恐怕是身处异地漂泊远方,骤然对祖国璀璨文化无限眷恋的缘故吧。

在英三年,我就没见过哪一个中国人在高中学英国文学的,也没有见过哪一个中国人不学数学的。一个也没有。

这里,中国人“扬长避短”的哲学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所以,对于我们,英国顶尖大学,易如反掌。不,应该说是英国顶尖大学的数学系或者也许中文系易如反掌才对。

 

如果哪一天,别说在牛津剑桥,就是在一个英国二流大学,我若见到一个专攻英国文学之类的中国人,一定当即五体投地,顶礼膜拜。

 

想象一下,一所大学的整个数学系,近一半儿是中国人,是什么感觉?帝国理工就是这样,牛津剑桥也几乎如此。

千万别告诉我说,这是因为我们中国人对数学天生无比热爱。若迷恋数学迷恋得都像陈景润一样之死靡他,为何近百年来,除了一个加入美国国籍的丘成桐以外,无一国人问鼎数学界最高荣誉Fields Medal?千万别告诉我说,他们清高不稀罕。

 

我曾经在号称世界数学第一的剑桥三一学院做过口头调查,问那些苦读数学的中国人,“如果所有专业任你们选,你们学什么?”如我预料的一样,无一例外,没有一个回答是老本行“数学”。甚至有些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打死我也不学数学了!”

毕竟能进剑桥三一学院学数学的人不是闹着玩儿的,他们每一个人的智商都相当的高。这一点,毋庸置疑。

然而,他们中的大部分,毕业以后也许都将凭剑桥的文凭出现在英国各大投资银行吧。他们常挂在嘴边的是一个很时兴的词汇,“IB- Investment Bank.

“爱币”,也许更恰当吧。

“爱币”以后,挣了大钱,然后呢?

 

以后,不要一听说一个什么牛津剑桥哈佛耶鲁的人就“大牛小牛天牛”的叫个不停。若是这些人学有所成之后为了回国赴汤蹈火,我肯定第一个将其捧上天。若他们留在英美给老外作了贡献,有什么好光荣的?这是耻辱。

 

剑桥三一学院2010届里,只有两个日本人,两个言谈举止再典型不过的日本人。一个五岁就辗转到英国,去年代表英国参加世界数学奥林匹克,我问了他同样关于专业的问题,他说他除了想当忍者之外,只想学数学,所以就学了;另一个日本人英语说得不尽如人意,我就习惯性的以为他即使不学数学,也必然学工程那种对英语要求较低的科目,可是他学的是Social Political Science……

 

扼腕叹息。

 

要是四中数学A班所有人都申请牛津剑桥的数学系,不用在personal statement中费劲编造什么大小荣誉和义工经历,直接把整个A班原封不动照搬过去,这边的留学生大部分就可以靠边儿站了。

 

如果你问我,凭什么你们北京四中是北京第一,我可以告诉你,不是因为我们师资力量举世无双(八十中特级教师就比我们多),也不是因为我们教学设施登峰造极(看看那八人一间平均每天不到一块钱的一部宿舍),而是因为我们有全北京最出色的学生!这些孩子在一起生活三年,促膝三年,玩儿命三年,你说毕业后是一种什么状态。

帝国理工的中国学生呢?

有机会,在那儿借宿一周,就心知肚明了。

有一群伯乐,却没有一只千里马只有一堆牛,除了对牛弹琴,别无他法。

 

 

 

“数学系好(进)啊,本来中国人数学就已经独孤求败,数学对于英语雅斯成绩要求又低,考他三四个A就进了!”—— 一位帝国理工的(果然)精于计算的“数学家”对我直言肺腑道。

上策。

 

对牛津剑桥帝国理工的文凭垂涎欲滴的人,早日圆梦。

 Cam Oxf

 

 

 

附:有人曾尖锐地指出,能够有能力进这些所谓英国“顶尖”大学的人,都是家里至少略有财力略有背景的(英国大学几乎没有奖学金),这些本身就是优势。换言之,就是他们就是比一般的书生能混,以后进入社会就是比一般的书生会来事儿。这很真实。对此,我完全同意,只是不觉得很光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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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岁

十九岁了。

十八岁这一年,与其说像是“弱冠之年”,还不如说更像是“而立”甚至“不惑”之年。

 

说是“而立之年”,大约是因为从此自己无需再用父母的钱——这一年不用,大学不用,大概以后也不会用。

说是“不惑之年”,大约是因为这是自己有生以来过得最明白的一年,甚至于时常嘲讽过去的无知。

 

功利

过去,我是一个比较功利的人。也许现在依然是,但至少已经淡了很多。

悲哀的说,中华民族不知道从何时起,已沦落为世界上最功利的民族之一。古时的范进中举以及现在的拼高中考大学,就是亘古不变的例子。这些,大家必都深有所感,只是我在英国三年,更觉其惨淡。

 

关于大学的选择,出乎很多人的意料,自己毫不犹豫地将一些所谓的在中国家喻户晓的世界“名校”拒之门外,而暂时选择了相比MIT, UC Berkeley不甚显赫的Williams College——美国一所文理学院。除了与少数好友调侃以外,知道这穷乡僻壤的人就知道,不知道的人我也并不对其辉煌多作渲染。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Williams感觉上如同南阳卧龙岗,作为一个让我延续平淡生活修身养性之处,再适宜不过——学学书本上的东西、读英文小说、听中文小说、古典吉他、锻炼健身、四处云游、想东西、写东西、美术。然后,每天晚上十点半再给自己做一锅热气腾腾的酸辣粉,里面卧两个荷包蛋。

每日如此,田村卡夫卡一样的感觉,乐此不疲。

 

前一段时间,一位在msn上“称赞”我为“天牛”的学弟问我是怎么这么考上这么多“天牛大学”的,我自知不是那种令人仰慕的‘模联’‘峰会’‘领袖’‘主席’‘精英’类型,便告诉他说:“把杂书读透彻了,把琴弹入骨了,把画儿画精致了,把该云游的地方云游了,你就成了”

其实,他用“天牛”这个词儿的时候,我就心里想:这孩子,也就这样儿了。

 

对于专业和未来,我自己其实早已蓝图地很清楚:本科双学位,一门主修心理学,另一门也许主修日语或比较文学(Comparative Literature);大三于日本交换一年;毕业以后到斯坦福继续深修心理学。然后回到中国,定然会是中国的弗洛伊德。中国人的病大多在心上。

 

突然想到高一自己曾在四中煞费苦心地参加化学物理竞赛班儿,周末上课,假期也上课,实在是跳梁小丑愚蠢至极,为了那破奖状不知道浪费了多少弹琴的时间。

 

交友

很久以前,自己喜欢翻云覆雨的感觉,似乎试着要让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喜欢自己,希望见到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能轻浮地打声招呼。

不知从何时起,普通朋友和好朋友,在我心中的差异感,与日剧增。普通朋友不过就是普通朋友,而对总角之交却惜如命根。所以,普通朋友越来越少,好朋友却越来越深。

我说过自己感激在四中短暂的一年,一是因为有了伊顿公学的机会,才有了我的今天,二是因为真真正正交到了几个一辈子的朋友,才有了我的今天。

 

坦然的说,我的这些莫逆之交中,女孩子大多是所谓的“美女”,男孩子也大多是所谓的“不凡”。说到底,他们和别人最不一样的就是“气质”,我打心底为他们骄傲。

交友中,自己几乎一直以来都是以貌取人的。 “丽质”,永远嵌于眼神、脸庞、声音及肢体、字迹中。所以,有没有气质,有没有内涵,一看便可明了。

我从来就不同意“天生丽质”的说法。

有的时候我会和一些女孩子感叹道:“你要是学学钢琴就好了…”

长这么大,自己想做而没有做成的事儿,很少。最为遗憾的就是儿时家里地方小,摆不下一架钢琴,不然的话,我肯定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

 

关于爱,我想说的很简单,自己拥有一切至死不渝的“情”,有的时候我甚至想站才高耸的云端大喊“真的好幸福!”

生命这么脆弱,我却这么幸福。

 

十九岁生日,快乐吗?

中国都这样了,还能快乐么?真的不快乐。

我和母亲说,捐钱吧。她说,我已经捐了一千。我说,再捐吧。

 

其实,我和其他中国学生一样,读着同样的文字,转着同样的帖子,留着同样的泪。只是有些人的泪,是在网吧像往日一样刷夜时,顺便流下的。

 

如果苍天只可以实现我的一个生日愿望,相比祈求保佑我的祖国,我也许会虔诚地希冀一场倾盆大雨,浇醒那些尚在昏睡的国人。

 

也许这不能算是“不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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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葡萄牙摩洛哥游记 3月31日 Fez-Rabat

——迷失在Fez老城是一种感觉

 

早上醒来,昨晚开杯乐温暖的香气依然萦绕在房间。

 

简单的早饭过后,按约定的时间去小咖啡馆与昨晚的向导接头。他依旧身着昨日火车上的深蓝色运动服,好像昨晚没有解衣就睡下了。反观我身旁的哼哈二将,也身着昨日的衣衫——因为一路上不洗衣服已经快没得穿了。我自己则入乡随俗,喜新厌旧地穿起了在Tangier刚买的黑色摩洛哥长袍galab,装得有模有样,不仅赢得了回头率,而且防住了小偷——自从我们到了摩洛哥,我便整日提心吊胆地保管公共钱财。现在有了长袍,双手一插兜儿,就是千手观音也奈何不得。

 

DSCF0022 我身着galab面对麦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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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向导的指示,我们三个上了一辆破旧的红色Petit Taxi,直奔Fez El BaliOld Medina(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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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城地图

 

Fez古都是继Casablanca与首都Rabat之后摩洛哥的第三大城市,并一直是摩洛哥手工业的中心,并且当仁不让地被列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遗产(UNESCO World Heritage Site)。自11701180年,Fez曾经是世界上最大的城市。Fez El BaliFez三个行政区之一)的老城据说是现在世界上最大的无汽车城市区域,也是世界上保存最为完好的阿拉伯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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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 city of Fez

 

       如迷宫一般的Fez老城大约有一万条熙来攘往的小巷,一切地图即使不是徒劳也只会令人眼花缭乱。一整天,我们印随于这个慈父般的向导,徜徉古城。也许他不如官方向导对Fez那么如数家珍,但这是同乘一列火车的缘分。我是相信缘分的。

 

我觉得,有的时候,旅行的人应该忘却那些travel guide上错综的地图和著名的景点,不关心被带到哪儿或者被挤到哪儿,只是随波逐流。

 

老城有很多拱门,我们已不记得是从哪一个门进来又是从哪一个门出去的,只记得门墙的形状很艺术,方形的墙身上排列着拉链般的突兀,墙身下方三个葫芦拱门,中间的最大,感觉像要进入极乐世界的样子。老城里虽人声鼎沸,鸡鸣犬嚷,一切却感觉像桃花源一样与世隔绝,亘古不变,安详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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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Blue Gate

 

一路上不断有人用那几句日语和我们打招呼,对此我们早已司空见惯。我们的向导不时大声喝令那些骚扰者,一副母狼保护小狼崽儿的样子。他说,他有三个孩子,有一个在工作,另外两个和我们差不多大。

 

老城内的墙壁似乎是自生自灭的,上面布满了各种各样的斑驳,甚至地方官员的竞选也可以直接涂鸦其上。墙上略微醒目的地方不时会有老城的地图,与老城一样破旧,一样古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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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们四处张望,以至于几次跟丢了向导,而他总是耐心地返回找寻我们。

 

不知走了多久,我们来到了世界上最古老的学院,Bou Inania madersa。这所古香古色的伊斯兰建筑,至今仍被用于可兰经(Quran)的传授。游人止步令我们望院兴叹,然而却丝毫不觉得铩羽而归。在外面看一看那黄铜色的牌子,茶红色的屋檐,古绿色的砖墙,足矣。其实,世界上令人叹息的何止那些旅游书上的所谓名胜,只要自己心仪,哪怕是一个墙角、一株玉兰,也可以令人觉得不枉此生。

 

我们被领到传统的皮艺阁,牛马羊骆驼的已完工的和未完工的皮制品见缝插针堆满了整整四层楼,臭气引得蚊蝇飞舞,我们也不得不捏住鼻子而将嘴巴大幅度地一合一翕。好心的向导见状从店的角落找来沁人心脾的薄荷叶,让我们嗅在鼻前。游人(依旧没有一个亚洲面孔)多得让我们不停地抱歉不停地借过,直到小心翼翼地挤到阁楼顶层。此时已近正午,向外望去是一个露天的皮革制造厂,焦灼地太阳下大伙们依然热火朝天。房檐上有人在整理晾晒好的皮革,而我们的眼前是错落拥挤的大染缸,颜色各异,散发着无穷的臭气。从向导那里我们得知当地皮革业几乎完全手工:先将动物的皮毛与肉体分离,然后将其泡入酸中杀菌去毛漂白,清洗之后扔进我们眼前的染缸,工人们一个个都是王进喜,赤着身在染缸中来回搅拌,为皮革上色。所有的颜料都是来源于自然,红色是罂粟,黄色是姜根,绿色是薄荷,蓝色是靛青……一切归于原始。恶臭令我们用大片大片的薄荷叶捂住了口鼻,实在无法将眼前的场景与舒适的皮沙发皮靠垫相联系,更无法想象如果自己是其中的一员,如何受的了这一切。

 

untitled 皮革厂 染缸

 

不知为何,周杰伦《梯田》中的一句歌词闪过了我的脑海一堆游客偶尔想看看窗外的观光景点,但只看到比你住的再高一层的饭店……

 

沿着肮脏但亲切的近道儿我们远离了皮革厂,一路上与步履飞快的工人们擦肩而过,脚下踏着小溪般的一股股污水,却依依不舍地回头。

 

路过一个沿街的教室,我们好奇地探头进去,似乎孩子们正在上法语课。见我们大驾光临,小朋友们都异常亢奋,漂亮朴素的女老师也大方地邀请我们进去,还让所有的孩子们为我们齐唱阿拉伯语歌曲。孩子们的大眼睛扑朔个不停,一曲之后争先恐后地和外星人大声诉说,对着镜头手舞足蹈。我们一起合了影,Kelvin还趁此机会将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儿搂入怀中,表情极为猥琐,事后被我们批斗时还洋洋得意。

 

我们被领到传统的皮艺阁,牛马羊骆驼的已完工的和未完工的皮制品见缝插针堆满了整整四层楼,臭气引得蚊蝇飞舞,我们也不得不捏住鼻子而将嘴巴大幅度地一合一翕。好心的向导见状从店的角落找来沁人心脾的薄荷叶,让我们嗅在鼻前。游人(依旧没有一个亚洲面孔)多得让我们不停地“抱歉”不停地“借过”,直到小心翼翼地挤到阁楼顶层。此时已近正午,向外望去是一个露天的皮革制造厂,焦灼地太阳下大伙们依然热火朝天。房檐上有人在整理晾晒好的皮革,而我们的眼前是错落拥挤的大染缸,颜色各异,散发着无穷的臭气。从向导那里我们得知当地皮革业几乎完全手工:先将动物的皮毛与肉体分离,然后将其泡入酸中杀菌去毛漂白,清洗之后扔进我们眼前的染缸,工人们一个个都是王进喜,赤着身在染缸中来回搅拌,为皮革上色。所有的颜料都是来源于自然,红色是罂粟,黄色是姜根,绿色是薄荷,蓝色是靛青……一切归于原始。恶臭令我们用大片大片的薄荷叶捂住了口鼻,实在无法将眼前的场景与舒适的皮沙发皮靠垫相联系,更无法想象如果自己是其中的一员,如何受的了这一切。

 

17  俯视地毯铺

 

大家饥肠辘辘,向导便带我们到一家当地人都啧啧称赞的餐馆儿吃午饭。为了省钱,我在路边的小铺花6MAD买了苹果饮料Palms(受到大家一致好评,此后几乎成了我们的官方饮品)。因为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候,Restaurant Palais tijani的食客很少,我则又一次游刃有余地将午饭价格从每人120MAD降到100MAD

 

DSCF0082 丰盛的午餐

 

也许是因为没有在自家门口做成我们的地毯生意,也许是因为值得去的地方都已经绕遍了,向导变得沉默寡言,只是带我们到了卖香料和手工艺的一些商店,便用右手和我们握别,祝福我们走好,一分钱也不多要。我们很是感激。

 

之后,我们自行穿梭于茫茫小巷,睁大双眼舍不得错过眼前的任何一寸光景。我惟妙惟肖的galab衣着抓撩着他人的眼球,小商贩们依然从不间断地用日语和我们打招呼。不知何时,我们曾仰望过那宝石绿勾勒的圣洁的Mosque塔;不知何时,我们曾驻足于珠光宝气的手工艺店;不知何时,我们曾在烤囊烤串儿的摊铺前垂涎欲滴;不知何时,我们曾心甘情愿地为赶驴的裹着头布的白须老人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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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所有脑海中的Fez景象已是模糊——那些人,那些巷。

Fez那无法名状的感觉却已深深印在心上。

 

最可惜的是,

 

我们终于还是没有在Fez老城中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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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葡萄牙摩洛哥游记 3月30日 Tangier-Fez

   

     今天早上,我意外地没有扮演公鸡的角色——自己被真正的公鸡打鸣唤醒。清晨自然光下的Riad Dar Jameel与昨晚的金碧辉煌不同,一切都美得那么自然,没有一点伪饰。我们今天傍晚就得启程前往古都Fez,故不能在此多住一晚,很是可惜。

 

我轻轻踱出门,那个光头的典型非洲穆斯林男人正在亲自为我们准备早餐,依然面带微笑。打过招呼后,我惊讶地看着他用榨汁机将一个完好无损的橙子整形为百分之百的纯橙汁。一个橙子饼榨不出多少,所以他用了不少新鲜的橙子。入口之后,和我以前喝过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什么汇源百分百果汁,全是扯淡。

 

静静重新品味着自然光下的一切,我走上楼等着二位同伴的出现。环顾四周,兰墙上的一幅艺术品立即吸引了我:那是一幅画像,似乎是大象与佛像的珠联璧合(反正二者耳朵都大),不知是否有什么深刻含义。

 

早餐并不复杂,但主人亲手做了这一切,宾至如归。一切干净地像他那颗淡然的心。值得一提的是摩洛哥特有薄荷茶,我们初次尝试,赞不绝口。后来,几乎像毒品一样,一天也少不了。摩洛哥人称之为Morocco Whiskey。其实茶的组成很简单,就是三样:中国绿茶,薄荷叶,糖或蜂蜜。香甜之气彻浸心脾,久久不散。

 

 

 mint tea Morocco Whiskey – Mint Tea

 

 

我先吃完,便开始为一天的计划缕出头绪。因为在马德里Takaki的包儿被偷,事先做好的计划也随风去了。我发现没有Fes的旅馆预定,突然想到这是唯一一个Takaki定的旅馆,所以没有将reservation打印出来。心急如焚的我们像主人哀求着借电脑,好心的他很爽快地答应了。我也因此误打误撞发现了摩洛哥French-Arabic键盘的奇特,键盘上的字母位置完全打乱(见下图),而且我们死活也找不到@,只得被迫用复制粘贴大法。在邮箱中找到订单后,因没有打印机,故使用损招”——照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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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表达由衷感激与依依不舍,我临走时将从我国西藏带来的一串天珠送给了主人,他依然只是报以微笑。已是十点,我们将行李留下,便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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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angier Medina(老城)

 

天很阴,本来就脏的白色房子被衬托得更加郁郁寡欢。我们的目的地是The Caves of Hercules据说,这个洞穴的海之口形状如非洲大陆地图。沿下坡走出老城,有很多大的灰白色taxi像北京火车站的出租车一样排成一行停在路边。我们聪明地敬而远之,站在路边拦过往便宜的绿色Petit Taxi。用手语讨价还价一番后,司机答应110MAD送我们去。(后来才知道,其实挺远的,开飞车还要40分钟)和其他摩洛哥人一样,这个司机也自恃日本通,不仅说了几句日语,还扯出几个日本球星的名字,比如Nakamura。和往日一样,我坐在司机身边的位置,他饶有兴致地问我早上好用中国话怎么说。我一板一眼地说给他听,可是他的模仿却是驴唇不对马嘴。几个回合之后,他咧嘴一笑,说太难了学不来。我这才恍然大悟:摩洛哥人都会说零星半点的日语而不会中文,原来是因为他们无法领悟汉语发音的博大精深啊。我突然又想到那个关于日本人的冷笑话:话说一个日本人到一家公司打工,老板布置任务时要求他负责supplies,日本人满口答应。可是第二天上班,却不见其踪影。正当大家一筹莫展之时,日本人大叫着跳了出来:“Surprise!”(日语中确无re的音)想到这儿,自己咯咯一乐,之前的民族狭隘之情一扫而光。

 

 

一路上,我借着地理优势,费劲地和司机聊了很多,他也不时地对着什么Royal Palace之类的指点江山(话说摩洛哥的大城市好像都有Royal Palace,可见国王有多腐败”)。一路上依旧红旗飘飘(国旗),到处都是那个体态丰雍的国王的照片,其自恋或民众崇拜程度可见一斑。路上经过大西洋和地中海的交汇处,波涛滚滚,细沙绵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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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西洋和地中海的交汇处

 

四十分钟后,我们抵达了目的地The Caves of Hercules。那个司机不肯死心,问我们之后有什么打算。我一边轻描淡写地告诉他之后我们要回到刚才大西洋和地中海交汇处的海滩,一边不动声色地四处张望。我发现周围似乎并没有其它出租车,所以回去的交通……也许还得指望他。和他讲了半天我们是穷学生,软硬兼施,最后敲定270MAD让他负责到底。

 

进洞需要买票,每人5MAD,有收据的。石乳洞的踊路两旁有小商贩摆摊,形状各异的石头海贝光怪陆离,只是太多了。我忽然觉得,从心理上来说,如果我是商人,我所摆出的物件一定不能多的让顾客应接不暇。若其挑花了眼,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当物件少的时候,一件就像一个水滴,与众不同;当物件多到眼花缭乱之时,则全部连成了大海,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

 

洞内朦胧的橘色灯光弥漫着洞顶上不时落下的滴水,醉人。一切只是再平常不过的土灰的钟乳石,可伴着海风和海水的呼啸,却让人觉得甘愿一辈子留于洞中倾听大海的声音,不再走回尘世。我们慢慢走近海之口,其形状确如非洲大陆——大自然的造化,岂是人比的了的。海水翻滚着拍打着洞口,白沫迭起后灰飞烟灭。虽然海之口只透进不多的光亮,但其意境却如《观沧海》一样,开阔、大气。我想,自己若生于海边,一定会崇拜海图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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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之口

  

 

在海之口静立数秒后,我们开始在蜿蜒的洞内走走停停。Takaki大煞风景地说想小便,我便附和着Kelvin怂恿他在洞内解决,以留作纪念。我们一起来到无人之处,他不好意思地犹豫着,突然发现Kelvin的照相机已经出鞘,便又气又笑。我也跟着Kelvin同流合污,一脸坏笑,觉得并不是什么馊主意~~Takaki急得没办法,他刚转过身去,相机又飞了出来。后来游人多了起来…Takaki被我们折腾得动了怒,气呼呼地走出了洞。(我们好邪恶啊~

 

出了洞,他找到了厕所我们在大小不一的石块儿中穿梭,试着接近大海。这里的人,似乎也不懂得保护环境,垃圾到处都是——多么熟悉的场景。我不一会儿就抓住了一只颜色难看的小螃蟹,向他们证明逮螃蟹专家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然后,我就像小男孩儿拿着毛毛虫吓唬小女孩儿一样,追着他们跑~~当时自己为什么这么幼稚呢?也许,是为了纪念过去吧。

 

重新上到乳洞附近后,我们被像贴饼子熬小鱼一样在炭上烤得砂锅所吸引,决定尝尝当地土特产。(只是对刚才亲眼所见的污染略有顾虑)虽然鱼做得很老很咸,我们三个人抢一个新鲜出炉的沙锅,还是抢得是相当过瘾。

 

之后,车子刚飞奔到海滩,我们就像群刚刚破壳而出的小龟一样急不可耐地冲向浪花,似乎我们原本是属于那里的。天色忽明忽暗,细沙的颜色也随之变化。离海浪越近,沙子的质地就越细,颜色也越深。因为基本没有人,所以沙滩很是干净。我一向很反感下饺子一样的海滩,人声鼎沸足以盖过海的声音。一到沙滩,两个人就开始央求我做俯卧撑,估计是想让我创造个什么地点最多样的俯卧撑吉尼斯纪录……我们赤着脚和当地人踢了一会儿沙滩足球,心有余而力不足,便乖乖去盖城堡了。城堡的地理位置似乎是最微妙的,离浪花太远则嫌无法触及白色的一股股冲击,而一遇上浪花则立即全军覆没。不知为何,我忽然想起了周杰伦《最后的战役》中的一句歌词儿时沙雕的城堡毁坏了重新盖就好…”二人的嘶攘让我循声而去,原来Kelvin开始了新一轮的打屁股游戏,被打者自然是Takaki……我们的笑声虽被海水吞没,却像浪花一样在沙滩上留下一涟涟印记。接下来,我们兴致勃勃地开始修筑chinchin城堡(至于为什么叫chinchin,是不能说的秘密~);盖着盖着一阵大浪就水淹七军我突然发现,沙雕像荆棘鸟一样,被摧毁的那一刻竟然是最美的一刻:那有棱有角磕磕绊绊的一切,在柔柔的小浪中缓缓划着弧,软塌塌地渗下去,消失了

 

我们被司机催促着上了岸,用他车里的备用水洗净了脚,启程返回老城。大概两点半我们回到了老城,刚下车,一个戴帽子的二十多岁的男子便迎面走来——得,又一个向导。因为尚有时间,我们决定去看老城内建于十七世纪的The Dar-el-Makhzen Palace。里面坐落着the Museum of Moroccan Art, the Museum of Antiquitiesthe Musee de la Kasbah(Kasbah Museum)以及the Sultan’s Garden。尽管是白天,老城的小巷依然如迷宫般扑朔迷离,所以我们无可奈何地跟在向导后面绕来绕去,直到大门豁然开朗地出现。门票一人10MAD,向导是当地人,自然可以大摇大摆地进出。值得说一句的是,整个摩洛哥似乎没有什么学生票老人票残疾人票一说,所以我们也就受不到那些在葡萄牙西班牙享受了一路的优惠待遇的庇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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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 Dar-el-Makhzen Palace

 

 老实说,博物馆中令人眼前一亮的东西并不多,一些破破烂烂出土的锅碗瓢盆,即使是摩洛哥独特的Berber风格,因我们并非考古专家,再加上没有英文解说,(法文是可以猜的)实在无法看出与中国历史博物馆中的不同。看过了也就是看过了,仅此而已。这小小的博物馆群虽不能与闻名世界的大英博物馆等相提并论,但依然摩洛哥”——我们四处周游,尽收眼底的不应该只是璀璨,有的时候破旧甚至肮脏反而更值得记忆。博物馆中,令我印象比较深刻的是一幅很大很大的古世界地图,是Berber人绘制的。这幅精准的地图恰好把南北颠倒(欧洲跑到了非洲下面),又把东西反转。令我印象更深刻的是这个令人心烦的贫嘴向导,带我们来得一路上就不停地解释说跟着他可以抄近路,到了博物馆里也是一样,关于博物馆里的内容一窍不通,却一个劲儿煽动我们照相(入口处写着不让照)。他的好心我们真的领了,但是他总是把With me, no problem挂在嘴边重复不停。他似乎希望我们把所有能见度不为零的东西都照下来通通带走,连一棵破树也不应该放过,实在令人恼火。

 

出了博物馆,我们三个没好气地跟着他回我们的住处。快到Riad Dar Jameel时,这家伙开始显出其本来面目——要钱。我们斩钉截铁地只给了他30MAD,他却嫌少而纠缠不休,说什么因为他我们才能照相的什么的(我就知道他有这一出)。我们不予理会,回Riad拿完行李找Petit Taxi,他还一路跟着。我最后又给了他一些小钱,才将其打发走。

 

Tangier除老城medina以外的其它地方,和大连这种发展中国家城市雷同,只不过街上的人换成了Tangier人。摩洛哥的火车站都略显单调与破旧,大城市尚如此,想必小城市的火车站就只剩下一个灰色的窗口和一个土色的平台了。在摩洛哥坐火车是不需要提前预订的,火车票比较贵(TangierFez五小时左右,大约每人100MAD),车票就像超市的收银小票一样再简单不过。车厢分一等和二等,没有座位号一说。一般情况下,乘客不多也不少,只要细心寻找,应该是会有座位的。一等车厢我不清楚,但是二等车厢依旧是脏乱差。有意思的是车厢被隔成了一个一个有门的小包间,每个包间大约能容下六七个人,座椅是深红色的,如果人少,可以尽情地横卧。很不好的一点是,火车没有报站,而且车站也没有任何明显的标牌,所以一不留神很容易坐过了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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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后,我们三个便找了一个已有两个人的包间挤了进去。聊了聊TangierTakakiKelvin倒头睡下,我便继续听我的《狼图腾》。

 

晃晃悠悠了几个小时后,我们感觉快到Fez了,便在火车上到处问人。一个四五十岁的身着运动衫的光头男子(怎么又是光头,难道光头的摩洛哥男人都是好人?)好心地告诉我们说他也去Fez,还问我们预定的什么旅馆(Hotel Splendid),自告奋勇地说让我们跟他走。

 

后来边走边聊,才知道他是Fez人,有的时候做导游。我们看这个人信得过,就讲好150MAD让他荣膺我们明日在 Fez的向导。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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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葡萄牙摩洛哥游记 3月29日 Seville-Cordoba-Algeciras-Tangier

329 Seville-Cordoba-Algeciras-Tangier

 

今天要告别欧洲大陆,穿过直布罗陀海峡,踏上非洲大陆了。

本来以为这一天会因一路上火车的颠簸和渡轮的眩晕而索然无味。

其实,我大错特错了。

 

因为要赶一早从SevilleCordoba的火车,我们很早的起床。六点二十左右,我照例扮演的公鸡的角色,连哄带威胁将TakakiKelvin从床上拽起。

 

    二人洗漱之时,我在用手语和旅馆的老板沟通。(幸好他屈指可数的英语词汇中有taxi一词)此外,我还费尽心机争取到了一大包牛角面包,以作为简单的早餐。

 

一切完毕后,我在电脑旁等待两乌龟一起出征。打开邮箱——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录取信早已悄然而至。KelvinTakaki得知此信,便开始以死相逼,怂恿我请客,我斩钉截铁地说Harvard还没信呢,二人便恼羞成怒地将我手中的牛角面包抢去,占为己有。

 

因为要离开西班牙了,大家都有点怅然若失,所以到火车站都用相机猛按了几张。上了火车,继续睡觉,9点便到了中转站Cordoba Central, 10:43要转乘去港口Algeciras的火车。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我们决定在Kelvin天生的方向感的引导下携行李火速畅游此小城。叮了光郎走了20多分钟的崎岖小路,来到了此城的标志性建筑Mezquita,这是一个很有名的mosque,建于785787年,以其Torre del Alminar钟塔而著称。因为对西班牙的Islam历史完全空白,我们只能大概游走以欣赏其宏伟。一路走来,我们已经看到了太多雷同而令人惊叹的建筑,所以对其并不以为然。这就如同周杰伦的歌,若以单曲发行,随便哪一首都可以打榜,而若将十首歌拼成一张专辑,就必然有的如日中天,有的无人问津。自助游便是这样,风格雷同者只可能相互贬损,增加审美疲劳。

 

CordobaMezquitaCordoba-Mezquita Mezquita

 

 

 

漫步到河边后乘Taxi回火车站(拎着那么多行李呢)。一路上,吹着风,看着窗外,觉得这类小城虽然没有马德里和巴塞罗那那样繁华,但其古老的教堂和幽静的街心花园,不知为何,总可以让人觉得很淡然,顷刻之间的淡然。而在北京,我看到的为什么只是一座比一座高的大厦,天安门和故宫反倒好似是弦外之音……

 

Algeciras的火车长达四个小时,我们决定算算葡萄牙和西班牙的帐。亲兄弟,明算帐嘛。令我转不过弯儿的大小支出,被这两位剑桥三一学院的数学孩子涣然冰释。当得知这两个同志都随身带有计算器时,我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巴……这两个孩子,真是……

 

之后,两个人相继昏昏入睡,我便接着听我的《四世同堂》,时不时由衷赞叹老舍先生的文字炉火纯青。

 

下午两点,我们抵达了西班牙最后的目的地Algeciras,准备由此坐绿色的Baleria特快渡轮穿过直布罗陀海峡前往期待已久的摩洛哥。西班牙似乎是不舍得我们走(还是赶我们走?),尽量地散射着其温暖的阳光。从火车站走到港口的路上,我见到一座楼,写着Algeciras Hotel,其貌似拆迁的红砖外观破旧得令我怀疑是住在里面的客人是否安全。Algeciras的港口并不惊天动地,只是飘着的欧盟旗帜让我们对欧洲大陆略有眷恋。似乎在我们的脑海中,觉得终于要走出奢华欧洲的假象,去领略非洲的无情了。

 

 

出西班牙海关的时候,因为是申根签证,我的中国护照被重重地盖上的Spanish ferry的戳以示离境,而KelvinTakaki“天下无敌的英国护照上却来无影去无踪。原来中国护照还是蛮好的啊~(至死不换)

 

在火车上的时候,长达五十集的《四世同堂》终于完结了,于是在渡船上开始听《狼图腾》,其语言之优美精妙令我心悦诚服。渡船很晃,根本无法行走,不一会儿我们便晕菜了。Takaki将其止晕手带借了一只给我,并不觉得怎么管用。

 

临下船的时候,我们才匆忙地在一个会讲英语的海关人员的喝令下草草填了他看也没看就盖章的入境表。

 

疯狂的摩洛哥从此刻掀开了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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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全民信穆斯林的王国。醒目的红底绿星旗和心宽体胖的摩洛哥国王Mohammed VI王的照片一样随处“泛滥”。不很爱洗澡的男人喜欢留大胡子。无论天气有多么的炎热(夏天可达四五十度高温),无论姿色有多么倾国倾城,结了婚的女人都不得不将自己的身体包裹得密不透风。看到这些形形色色的“外星人”,我们不觉之中异常亢奋。

 

下了船,迎接我们的是令人随便到瞠目结舌的关检。先是两位二十出头穿着如同街头小混脚踏破旧旅游鞋的小伙子 “索要”我们的护照,我们迟疑之后恭敬地递了过去。谁知二位像翻看布满五彩广告的报纸一样一目十行,把护照当作扇子一样,带起一阵风。与此同时,其中一个还问“Japon?”(注意发音不是“Japan”)对于摩洛哥人以为亚洲面孔天经地义地代表日本人一事,我事先略有耳闻,此番得以印证。(手持我的中国护照还问我是不是日本人,其蜻蜓点水可见一斑)得知我是中国人后,二人便忘掉身份(如果有的话)开始比划“中国功夫”,口中还念念有词“Jackie Chen……”

 

之后的安检,我张大的嘴还没来得及闭上,就又张的更大了。当TakakiKelvin像过普通飞机安检一样规规矩矩地将外衣脱去并将散乱的杂物置于传送带时,那位女性工作人员正在离监视屏幕四米开外的大门旁嚼话梅、吹海风、聊大天儿——整个安检形同虚设。看清这一切,我便包也不脱大摇大摆地走过了磁门。果然,一切安然无恙。我所得出的结论是:要想走私毒品,贩卖人口,摩洛哥是当仁不让的选择。

 

结束一切不能成为手续的手续之后,我们准备按照预约旅馆的指示,乘出租车前往。所有守株待兔的司机们见到我们就好像见了亲人一样,こんにちは(你好)、ありがとう(谢谢)不绝于口。一个大叔热情洋溢地问我“Japon?”我高傲地一摇头。“Korea?”我再一摇头。“Indonesia? Thailand?”我差点崩溃,怎么轮到泰国都轮不到“China”? 我急了,向他大嚷“China!”他反倒莫名其妙,自己若有所思。等他回过神儿来,我们都走远了。

 

知道摩洛哥人经商比较猥琐,(其实中国商人见了老外也一样)我们便毫不留情地将不打表的出租车从60MAD砍到30MAD(之后发现还是稍稍被黑了)。摩洛哥MAD和人民币汇率基本一比一,由于邻近欧洲,欧元似乎在摩洛哥更受欢迎。虽然1euro = 11.476MAD,但一般的商店饭馆都是按1:10算,再加上现在欧元猛涨,我们能用MAD就不用欧元。

 

另外说一句,摩洛哥有两种出租车,一种是大一些也贵一些的白色Taxi,另一种是略小一些的或红色或绿色的Petit。两者共同之处就是都很脏很旧,就像这个国家的街道与建筑一样。即使白色的错落建筑是主流,也依然是脏乱差

 

   petittaxiPetit Taxi

 

十分钟的车程后我们便到了离即将下榻的青年旅舍很近的极小极小的广场。我们刚一下车,潮水般的向导们便向我们涌来,争先为我们指路却又相互不伤和气。在这个约莫有25平米的广场上,很多穿着破旧的孩子们在踢一个比穿着还要褴褛的足球,很是投入且技艺精湛。我不禁想,什么时候我能看到中国的孩子们在肮脏的大街小巷光着脚踢足球,中国足球就有希望了。

 

 

摩洛哥的大城市大多都有medina,译为老城。为了了解风土人情,我们自然选择了老城。Tangier的老城街道拥挤肮脏,想必没有什么城市规划。街上满是垃圾和各家泼出来的水。有些街道两旁的房子暧昧得几乎要接吻,可谓遮天蔽日。

 

向导们的簇拥之下,我们被领到了我在Hostel World上定的Riad Dar JameelRiad来自阿拉伯语"Ryad",译为摩洛哥独有的宫殿式建筑,一般带有花园。其大门是很传统的红色,上面有故宫一样的金色门钉,若是陌生的游客,定会以为是什么名人故居或博物馆。考虑到亲眼目睹的街道房屋的脏乱差,我们猜想其门面虽冠冕堂皇,里面定会让人失望。

 

可是一进门,我们便傻眼了——这哪里是青年旅舍,分明是皇宫嘛!此宫有三层,四壁生辉的摩洛哥传统彩色瓷砖与金色的方顶交相呼应,远看则大气得浑然天成,近看则细微得呼之欲出。偌大的吊灯上镶嵌着的七彩玻璃,丝毫不亚于巴黎圣母院。在我们自觉已入险境般的仙境之时,一位光头的典型非洲穆斯林男人面带微笑地踱出,与我们寒暄以及为我们办理入住手续。看过我们的reservation,他抱歉地笑着说我们预定的有三张单人床的房间无法兑现,但是他可以给我们一间双人间和一间单人间。我们三人在此留宿一晚,这样的奢华装潢总共才1400MAD,与欧洲那些军营般简陋而昂贵的青年旅舍简直是云泥之别。一路欣赏着令人眩晕的这一切,我们来到了楼上属于我们的房间。令我们再一次惊呼的是,每一张床都是宽大的双人床!那一间单人间的面积甚至比我们三人住过的其他房间还要大,那双人间就更不用说了。我们左顾右盼之后,竟然发现这应有尽有的整个一层都是属于我们的!这一层的地面全是通透的玻璃,与七彩之光相得益彰。简单的商议之后,我和Takaki自告奋勇地将单人间留给了Kelvin。屋内橘色的灯光略显昏暗,我们在大床上肆意地舒展,细细地品味着这玄幻精致的一切:墙,灯,画,盘,毯……

《回到过去》中的意境,大约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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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ad Dar Jameel

 

 

稍适休整之后,我们决定出去逛逛。一出门,那个刚才将我们一路领来的向导似乎早已恭候多时了。他兴高采烈地用有些蹩脚的英语(但仍要比西班牙人的强)问我们想去看什么,并天花乱坠地说今天是什么market day……然后一边说一边带着我们走,却对钱只字不提。我们呢,也乖乖地跟着他走,因为像迷宫一样的老城中根本就没有地图和路标,而天色早已伸手不见五指。

 

Tangier老城的傍晚很热闹,尚未打烊的店铺主们见了我们便立即蹦出那几句毫无逻辑的日语,让我心里未免有些堵得慌。然而我没有预料到的是,在整个Tangier我没有见到一个亚洲面孔,一个都没有。到这关头,连欧洲人都像我们的亲兄弟一样少的可怜。整个晚上,我们还是很感激这个长得很像小学老师的向导,要知道,当地人那贪婪的目光可怕得令人胆寒。无论是踢球的孩子,匆忙行走的妇人,还是吵吵嚷嚷的商人,见了我们,都立刻停下来检阅,以狼一样的凶光一直护送着我们远去。有的小孩儿居然指着Kelvin大叫“wanker”……我的手一直很紧的贴着自己的口袋,呼吸时也有意识地去感知藏于腹部的护照与钱财。每每走进曲折而漆黑的小巷,我觉得自己的生命似乎很脆弱,随便谁(包括踢球的孩子们)跳出来一刀就能捅死,而且死得无声无息。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整个medina没有一个警察……一路上那个向导滔滔不绝让我们心宽,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With me, no problem, otherwise……”,同时用手指指自己的眼睛以示他是我们的监护人,好让我们觉得自己欠他很多很多。

 

不一会儿,我们听到了adhan用来提醒召唤人们去mosque祷告的广播声,应该是Maghrib祷告。正如《穆斯林的葬礼》中所述,每个虔诚的穆斯林每天要祷告五次。

Fajr (pre-dawn): 早上五点日出之前,以示对上帝的追忆。

Dhuhr (noon): 正午,以示对上帝再次的追忆以及寻求他的指引。

Asr (afternoon): 下午四五点后左右,也就是大人们工作结束,孩子们放学之时,以示对上帝的追忆以及对生命伟大意义的思索。

Maghrib (sunset): 日落之后,以示一天结束后对上帝的追忆。

⑤Isha (evening): 睡前,最后一次表达一个穆斯林因上帝存在的感激。

 

我们像鸭子印随一般紧跟向导,他时不时指给我们看各式各样的老房子,有的房子是13世纪建的,真的是老掉牙了。在一栋蓝色的古老穆斯林小屋前卧着一只猫,我们的向导立即告诉我们说这是母的,因为他说他认识整个老城所有的猫。我们半信半疑之时,他却神气地用完全人类的声音将猫唤于身旁爱抚,还催促我们尽情地照相。此外,他还轻浮地碰碰猫的尻部,大肆宣布是“pussy”,让我大惊失色。(TakakiKelvin应该是没听见吧)难道Tangier人都知道这些……

 

之后,我们不知不觉地被他带到了一家挺大的摩洛哥手工艺商店,各种价值可观的物件琳琅满目,应接不暇。不用说,我们的向导一定是等着拿回扣呢。店员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客气地招呼我们,为我们展示各种各样的手工艺品。我们三个不约而同地都被摩洛哥特有的连帽长袍galab所吸引,(其实有很多东西都值得拥有,但是我们穷啊),可是小伙子开口就是60欧元一件。其实60欧元在欧洲是算挺便宜的了,可是我事先了解了摩洛哥商人的品行,决不甘心任人宰割。于是有意思的讨价还价开始,最后我磨破了嘴皮砍到了25欧元一件。在此过程中,我们的向导努力地为我们讲情,其实就是和那小伙子一唱一和地演戏。TakakiKelvin的沉默不语令我有些独木难支,事后他们坦白自己的懦弱无能。因为在英国和香港基本都是fixed price,他们根本就没讲过价,而生在中国的我自然是司空见惯身经百战了。我笑言他们要“Do as Romans do”还要给我moral support,二人似乎心领神会。

 

      xfv6khg4c55wk Moroccan galab

 

略有收获地出了店铺,我们告诉guide去带我们吃饭。他把我们带到一家冷清却干净小饭馆,说让我们自己吃他要去补刚才的祷告,一会儿就回来。心真的很诚啊。我们要了传统摩洛哥套餐,讲价(吃饭都能讲价啊)讲到一人一百MAD(含饮料)。食物很不错,先是面包和汤,然后是一种我至今叫不上名字的摩洛哥饼,里面夹有蔬菜和鸡肉,向锅贴一样,然而外面却粘有半甜半咸的粉末,很软很可口。最后一道是很传统很有名的CouscousTajineCouscous是黄色小米一样的米饭,介于欧洲的粒粒分开与中国的如胶似漆之间。Tajine是一种像砂锅一样的大杂烩,我们的Tajine中有鸡肉,胡萝卜,青菜,洋葱等等。Takaki觉得这一餐很划算,9欧元在欧洲能吃什么呢?可是在中国,天啊……鱼香肉丝宫保鸡丁北京烤鸭……不敢想了……

 259965不知名字的饼子

 

 p242103-Morocco-Vegetable_Tajine像砂锅一样的Tag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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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hoto-6516-13-10-06-09-42-21Tangier’s mosque

 

在用膳完毕之前,我们的向导就已经回来了。饭后他又带着我们去看TangierKasbahKasbah是一种用砖墙垒起的无窗防御性建筑,一般是给地方官们住的,在摩洛哥大一点城镇的medina中都会有。在Kasbah我们看了直布罗陀海峡的夜景。月白风清,远处的Tangier Mosque放射出与港口一样的肃静。

 

在回皇宫的路上,向导和我们聊了很多家常。他有三个孩子,不出我们所料,妻子并不工作。他兴奋地说“Of course she don’t workshe do cooking, washing…and man f*** her at nights. You know…bananas…in”我霎时缄默不言。穆斯林的妇女们啊,要说可怜真的是挺可怜的,毫无平等可言。不仅因装束丧尽美丽,连自己的男人都这副德性……

 

诡异的绕行之后,我们的Dar Jammel又重新出现在眼前,向导也开始露出本来面目”——要钱。TakakiKelvin又顿时成了哑巴。我很淡定地感谢他,并诚恳地递给他60MAD;他看吾意已决,不会再加码,便知趣地和我们每个人鞠躬用右手握别。这个人,是个好人。

 

回到中,我们依然对眼前的华丽如痴如醉,累了,便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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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活节的复活之旅(葡萄牙——西班牙——摩洛哥)

去年复活节和暑假天马行空的自助游之后,自己很清楚,这辈子也不会再跟着某某旅行团走马观花了。

 

人就是一种受习惯驱使的动物。因为习惯活着,所以即使苟且,也要偷生。(我活腻了肯定是要自尽的)

所以,习惯了“云游四方”,想停下来就很难。何况我不想停。

 

这不,接下来的三周,又要“逍遥游”了:葡萄牙,西班牙,穿直布罗陀海峡,摩洛哥,撒哈拉沙漠…

 

成员组成永远是至关重要的:一个北京人儿,一个香港人,一个日本人。引用电影里的一句话来说——“We are the fucking tripod!

 

钱钟书老先生曾说,“结婚以后的蜜月旅行是次序颠倒的,庆该先同旅行一个月,一个月舟车仆仆以后,双方还没有彼此看破,彼此厌恶,还没有吵嘴翻脸,还要维持原来的婚约,这种夫妇保证不会离婚…”

对此,我深以为然。

一起亲密无间长途跋涉而安然无恙的朋友,才是一辈子的朋友。

我可以厚着脸皮和与自己情不投意不合的同志扯淡,却绝对不会委屈自己与其同行。

 

我一直觉得,自助游中,阅读游记、旅行计划、准备工作,是整个游历价值的一一个三分之一。记得去年的瑞士英国之旅,由于“事无巨细”的查阅,所到之处,或喧嚷的名胜,或静僻的山林,自己总有种“众里寻他千百度”或是“自己上辈子曾到此一游”的感觉。

 

只是签证申请实在令我深恶痛疾:准备大大小小的资料文件,大使馆预约,面试,递交,取回。一个申根签证,一个摩洛哥签证,真的很无奈。那两位持有英国护照的朋友,就高枕无忧了。我一直因自己是中国人而引以为傲,可是有的时候,真的是很无奈(韩国、日本、泰国之类的国民居然都可以自由出入这些国家)。不过,自己还算是幸运的了。去葡萄牙大使馆签证的那一天,碰到一个巴基斯坦人同样申请旅游签证,我的只需一周,而他的要一个月。

 

第二个三分之一,自然是自助游本身。走自己想走的地方,看自己想看的风景。流连忘返了,就在此处多呆一呆;索然无味了,就在别处多逛一逛。随心所欲,这样简单。

 

以往的游历,最令我遗憾的就是没有即时抓住记忆的碎片而令那三分之一随风逝去。

 

这次不同了。我想,自己一定会“长篇累牍”地记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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